产线诗人

中国工厂工人如何表达对生活的看法

诗歌、视频和时尚都在诉说外来务工者的难以融入

罗福兴会成为潮流引领者这件事让人难以置信。辍学后,他在广东南部的一个村庄里打鱼放羊。吃猪肉是每周才有一次的享受。14岁时,他离家到省内的血汗工厂打工。他讨厌这种工作的乏味。他读到美国罪犯的手肘上有蜘蛛网纹身,代表他们在狱中度过的时间。罗福兴也去纹了一个,因为“工厂只是一个更大的监狱。”

他辞了职,改去一家发廊工作。受到日本漫画和朋克时尚的启发,他染了发,做成夸张的、反重力的尖刺造型,再涂上深色唇膏和眼线。他把自拍照发到即时通讯服务QQ上——很快,他的风格被成千上万的工厂镇青年效仿。罗福兴把这些追随者称为“杀马特”,源自于“smart”的音译。他说,这是“一种在工人中蓬勃发展的艺术形式”。这一风潮在大约十年前达到顶峰,帮助来自农村的务工一族建立连结。他们在公园、溜冰场和线上群组中见面,不仅分享服饰造型方面的心得,也相互吐槽倾诉背井离乡的生活——从低工资和恶劣的工作条件到闹离婚的父母。

近年来,中国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工人阶级文化,杀马特时尚只是其中最扎眼的一个例子。在主流媒体的呈现中,流水线工人一般都是密集地排列,穿清一色单调的制服,却丝毫没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