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鲜经济

熄灯之时

卫星数据对朝鲜不透明的经济提供了新的解读

在夜间从太空往下看,朝鲜看起来就像近期发布的首张黑洞照片:一个被韩国、中国和俄罗斯的耀眼光芒环绕的深渊,没有任何东西可从中逃脱。但是轨道卫星还是探测到了这个隐士王国散发出的一些光线。有关朝鲜的可靠信息来源很少,夜间照明亮度是其中之一。从目前的照明亮度看,朝鲜的经济比人们之前所想的更贫穷、更不稳定、更容易受天气影响。

夜间灯光数据是经济活动的有力指标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篇新论文发现,它能解释各国人均GDP44%的差异——和一个人的身高与手掌大小之间的关联程度相近。在数据不完善或受操纵的地方,夜间灯光成了替代性的经济产出指标。一项研究发现,在具有相似亮度的国家中,专制国家公布的GDP增长数字比民主国家公布的高出15%至30%。

没有哪个国家的可靠经济数据比朝鲜更少。最详细的数据来自韩国央行,根据各种商品的产量得出。根据亚洲发展中经济体的生活成本进行调整后,韩国央行得出的最新估计是朝鲜年人均GDP可以在美国购买价值2500美元的商品和服务。

然而,夜间灯光描绘出的图景更加严峻。2013年,一组学者比较了中国农村的夜间亮度和GDP,得出了一个根据亮度估算经济产出的公式。在即将发表的一篇论文中,创业公司世界数据实验室(World Data Lab)和一个研究小组将这一公式应用于朝鲜,得出的结果显示其生活水平在美国相当于每年花费1400美元。照此计算,朝鲜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十个国家之一。

亮度数据还表明朝鲜经济波动异常大。2013至2015年间,夜间亮度下降了40%。这意味着GDP下降了12%,其中首都平壤地区的GDP下降了19%。然而,2016年后,朝鲜的亮度再次提升。

国际制裁不太可能是亮度下降的原因。2016至2017年度光度上升正值制裁力度加大之际。煤炭等朝鲜出口产品价格下跌可能起到了一定作用。

但主要原因可能是天气。朝鲜依赖水电,2015年水电资源却因干旱而枯竭。韩国央行还估计,2015年朝鲜电力、燃气和水的产出下降了13%。

经济缩水程度可能没有照明亮度的降幅那么大。电力供应不足造成的经济衰退可能会让照明以更大幅度减少。许多朝鲜人都有太阳能电池板,为日间活动供电,而这在夜间照明数据中没有体现。政府建筑照明是一种政治选择,是首都夜间光亮的主要来源。与黑洞内的物理谜题一样,没人知道在朝鲜幽暗的轮廓之内有什么适用的经济法则。

尽管如此,照明亮度下降40%仍然表明经济出现严重衰退。今年朝鲜政府公开承认,热浪、洪水和干旱造成了严重的粮食短缺。看起来朝鲜政权更善于应对贸易制裁,面对暴怒的大自然则力有不逮。